香书小说 > 都市小说 > 枯荣界 > 上部战斗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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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春心听见喊声,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鬼子漏,忙搭话道:“哟,你这小死鬼,冷不丁冒一句吓我一跳。”鬼子漏凑过来说:“婶子你也别只顾自己高兴,也帮我踅摸踅摸呀!”春心故意逗笑:“踅摸啥呀?天鹅呀?我可够不着逮不住啊!”鬼子漏说:“谁让你踅摸天鹅啦,我又不是癞蛤蟆。看魁子订婚了,我也着急呀!”

    春心扑哧一笑,随口问道:“你盯上谁家闺女了?”鬼子漏卡巴卡巴小眼睛,见大街上有三三两两的村民经过,像怕人听见似的,一手遮着嘴唇凑到春心耳边。春心听了,摇头笑道:“成不了,成不了,快打消这念想,人家那丫头早相中金老师了。”鬼子漏满脸疑惑:“相中金书启了?不能啊?金书启虽然是个老师,可也不值得给他填房啊。”春心说:“啥不能,我那干姐妹卜灵芝亲口说的。”鬼子漏说:“这莲子准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只要没定下来就还有戏,您就帮我去探探口风,看人家能不能答拢。”春心有意推脱:“要想差人去问,你得找你大舅钱大算盘。人家是大队会计,说话办事比我这妇道人家有分量。”

    鬼子漏稍加寻思,觉得很有道理,刚想再寒暄几句,抬头一看,春心的身影已经回院里了。

    鬼子漏晃荡到钱家,扯着公鸭嗓子央求大舅去求婚。钱大算盘笑骂:“你咋净想美事儿呢?你打莲子主意,胆真不小啊!”鬼子漏嬉笑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不怕娶不来,就怕胆子小啊!”钱大算盘教训道:“你小子,油嘴滑舌的!说媳妇和种庄稼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和胆子也没多大关系。你胆子再大躺在炕上就能得苞米棒子啊!你胆子再大没啥应人处就能得到大闺女欢心哪!那不做梦嘛!”鬼子漏眯起了小眼睛:“人定胜天嘛!”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芝麻似的眼仁儿似乎藏进了缝隙里。钱大算盘打退堂鼓:“我看还是别去问了,去了也是白搭。”鬼子漏央求道:“求求大舅,费费心、跑跑腿、想想招、磨磨嘴。”靠在墙旮旯里的老牤子听了,忍不住呵呵笑了。算盘媳妇帮着说情:“只要没结婚,那就有机会。一家女百家求嘛!孩子来求,你就跑趟腿儿。”鬼子漏见舅舅点头应下,又催促说:“事不宜迟,大舅要问得快些啊!”钱大算盘还在拿扭:“这事儿急不得。”鬼子漏说:“赶早不赶晚!‘一天等于二十年’,咋能不急呢!”算盘媳妇笑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敏感的嘛!瞧这词儿用的挺溜道嘛!”钱大算盘说:“扯呢,如果真是‘一天等于二十年’,那咱活四五天就到寿路啦!”

    这天晚饭后,钱大算盘晃荡到公冶山家,刚坐下,卜灵芝道:“大算盘这么大领导亲自到我家来,真是稀客。”钱大算盘堆起笑脸:“啥大领导,可别给我戴高帽。”公冶平把烟笸箩拽到了他身边:“钱叔,来,你卷上。”钱大算盘摆摆手:“我烟戒了,一抽就咳嗦。”接着就夸奖他:“在四个生产队的会计里,大平业务比较好。好好干,将来接我这角。”公冶平笑了:“能把小队会计的活干好就行,更远的都没敢想。不过,业务上还得向钱叔学习。”钱大算盘问:“你们二队大食堂的伙食咋样?”公冶平说:“棒劳力都议论中午这顿饭一天不如一天,办得有点儿吃力,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钱大算盘寻问莲子咋没在家,卜灵芝说她吃完饭就去秦家前门房子闲玩去了。

    公冶山暗自揣度钱会计的来意,猜问:“大算盘,想必是替人保媒来的吧?”钱大算盘点点头:“你可真是半仙儿,能看透我来的目的。我外甥看上你家莲子了,他死乞白咧地求我给问一问。我那外甥滑门儿吊嘴儿,没啥应人处,我来就是跑个腿传个话,你们谁面子也不用看,该怎么答复就怎么答复。”公冶山说:“也不能说鬼子漏没啥应人处,上级号召‘除四害’时,咱开展‘麻雀剿灭战’,持续了整整三天,鬼子漏表现最积极,捕捉、投毒、设套、击打、烟熏、持续轰赶,招儿都让他用了,不然咋能成为‘除雀能手’呢!他这么能表现,将来怕也能成个人物。大算盘是大队领导,你应该对你外甥多开导开导,提挈提挈。”卜灵芝说:“不瞒你说,莲子相中下放户金老师了,已经过了话了!”又唠会儿嗑,钱大算盘才离开。

    卜灵芝从窗口见钱大算盘出了院子,气囊囊地说:“鬼子漏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两重。我就是把姑娘砸巴砸巴喂驴,也不给他!”公冶平说:“妈,咱不干拉倒,不能说那些分外的呀,人家兴许以后真能出息呢!可不能把人从门缝儿给看扁喽!”卜灵芝撇撇嘴说:“就他?呸!我咋看咋不地道,他要是能出息,是人都能出息。”公冶山说:“那小子机灵大劲儿了,就是用不到正地场。”公冶平说:“爹不是说过,他有啥根基嘛!”公冶山说:“先前,我就是随意夸几句,哪成想他还信以为真了。只可惜他那几颗痦子长错了位置,长在右脚丫子下边是占了女相!看来,帝王将相他是无缘了,出息了可能是个混世魔头,出息不好就是个采花大盗哇!”卜灵芝撇撇嘴:“他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你可别抬举他了,往后他不给金四迷糊惹楼子就不错了。”

    第二天上午,他瞄见大舅夹个算盘进了大队部,稍微抻了一会儿,晃荡到大队部院子里,立在了敞着扇的窗户外头,故意咳嗽几声。钱大算盘知其来意,放下手头的账本,赶紧说:“我正想待会儿给你回话呢,你倒着急来了。还不是婚姻哪,是缘分未到哇!”鬼子漏说:“这么说是没机会了?”钱大算盘摇摇头:“人家都有茬了,别掂寻了,没戏。”

    鬼子漏说几句客套话,耷拉着脑袋抹身离开大队部。他回到自家学说了求婚受挫的事,对母亲使横:“你要不把莲子给我弄到手,我就打光棍儿!”金四迷糊说:“你咋说话呢,还嘴驳啷叽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钱五铢冲地上吐口唾沫,骂道:“你拿我使啥横?你咋不让日本鬼子整死呢!说不上媳妇跟我耍磨磨丢,我真是养你养出孽了!”

    平日里,艾育梅联合人,且自己顶门过日子,秦家前门房子东屋便成了一群姐妹的嬉闹场所。这天午后,姚锦冠、公冶莲、黄美惠又在一起叽喳嘻哈,她们羡慕艾育梅去城里读书,也笑话她着急订婚,不时掀起一阵阵激浪似的笑声。

    姚锦冠在姚老美五个闺女里排行老大,虽是个女儿身,可女人味不足,尤其是一脸鸟粪样的雀斑让她的容貌大打了折扣。她招呼道:“来来来,欻子儿!”艾育花忙从炕梢柜旮旯里掏出个布袋子,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嘎拉哈和一个小口袋来。姐妹们轮番欻玩,用一只手往空中扔口袋,一只手麻利地翻动嘎拉哈,通过搬夹摆压,变着支儿轮儿坑儿背儿,还不停地变换花招,如撂真儿、坐锅子、扒大堆、摸嘴唇等等。

    正玩得起兴,窗前闪过两个人影,随后房门咣当一响,闻大呱嗒刚进屋就挑理见怪:“哎妈呀,不等我来你们先玩上啦,真不够姐们儿意思!”艾育梅盯着闻大呱嗒身后的小妹子问:“这是谁呀?这么水灵。你们看她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多招人稀罕!”闻大呱嗒把身后羞答答的小妹子拉到身前:“看妹子这身段多秀溜,这脸盘多秀气。有没有勾人的那股劲儿?是不是像个小狐狸精似的?她不仅长的俏皮,啥事还都爱欻尖儿,见好的可不眼齁……”

    见她话痨,艾育梅提醒:“简单点好吧,屁话少讲,直接告诉我们她姓氏名谁,今年多大。”闻大呱嗒这才介绍道:“她叫任多娇,今年十四岁,她家在咱红原公社,晃常儿就来,一来就住在我干妈家。”姑娘们都知道,闻大呱嗒的干妈是麻脸婆。姚锦冠头脑忽然转过弯来:“哦,原来是麻脸婆的侄女呀!”艾育梅夸道:“长的挺有特点,名字起得也有水平,《沁园春·雪》里就有江山如此多娇!”黄香惠说:“长的喜兴,看来是个活泛的。”闻大呱嗒说:“她长得不算实准漂亮的,就是会拿情。”这句话把姐妹们逗笑了,见任多娇有些难为情,艾育梅招呼道:“来,一起玩吧!”说着把任多娇拉坐到炕沿子上,让她接着歘玩。

    任多娇呲着小虎牙一笑,把嘎拉哈重新支开。又玩耍了一个时辰,闻大呱嗒从条琴上拿起一个作业本,一边扇风一边说:“这天也太热了,我看有不少人去河套洗澡呢,咱也去玩玩咋样?”提议得到村姑们一致响应,闻大呱嗒下地,拉起任多娇往外走,其他几个姑娘紧跟在后面。小育花也跑出来,被姐姐喝了回去:“你不许去,好生看家。”小育花忙收住脚步,极不情愿地呆立在房东山墙根,看着这些大姐姐们走下了慢坡路。张嘎咕凑上来嘻笑:“看她们,多,多快活!”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走过大队部院子,走向中心道时,鬼子漏从老神树下闪出来,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提着公鸭嗓子搭讪道:“哎——你们要干啥去?”加快脚步,跑到村姑们前面,忽然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大呱嗒板说:“哎妈呀,好狗不拦路,拦路没好狗,你这是干啥?”鬼子漏嘻嘻一笑:“不干啥,我就是想跟莲子谈谈。”大呱嗒板说:“哎妈呀,鬼子漏哇,你咋不搬块豆饼照照呢?你咋净想好事儿呢?人家不同意跟你,你咋还死乞白赖的呢!”公冶莲冷落道:“行,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别白日作梦了,就死了那份心吧!”鬼子漏问:“为啥?我咋得罪你了?”姚锦叶小声对姐妹们说:“咱可跟他扯不起,咱别搭理他。”

    这群姑娘们加快脚步,从鬼子漏身边快速绕过,嘻嘻哈哈地往南村口方向走去。见鬼子漏还跟在后面,大呱嗒板长冲鬼子漏挥挥拳头:“你再聊闲我让你尝尝这个!”鬼子漏怕吃亏,赶紧站住,听着村姑们传来的一阵哄笑声,更是窝了一肚子气。

    柳条河在斜阳的映照下白亮亮一片,焕发出迷人的光彩。河湾浅滩横着一棵又粗又长的倒木,树皮已经被扒去大半,像褴褛的衣裳遮不住赤裸的躯体,那硬梆梆的身骨、光秃秃的旁枝、鼓突突的树结,如同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村姑们一路叽叽喳喳来到浅滩,纷纷解开一头秀发,弯下腰用那鳞鳞的清水洗头,水花晶亮亮地被撩起,又晶亮亮地散落下去。看到这群姑娘们如此活泛,几个妇女也经不住河水的诱惑,纷纷下到浅浅的河湾里。艾育梅洗完头,把头发又重新盘好,回头看见黑黢黢的曲卉,就扬扬手叫了一声:“丑嫂,过来呀!”曲卉听到招呼走过来,闻大呱嗒逗她:“你不在家看着大蔫,你来干啥呀!”曲卉一阵羞臊:“哎呀!你不要胡咧咧嘛!”曲卉的出现,已经使这些各具姿色的女人们大放了光彩,这一逗,笑得这些女人更加灿烂夺目了。曲卉被大家笑得一脸窘相,捂住脸,迈开两腿往回走,被闻大呱嗒几步追上,拽了回来。她们坐在又粗又光的倒木上,看着金光闪闪的细浪说说笑笑。

    日头卡山了,岸上的树影移压到水面上。人们三三两两地回村去了。闻大呱嗒提议:“姐妹们,现在是咱的天下了,赶紧下河里洗澡,凉快凉快,你们敢不敢哪?”姚锦冠说:“你这是跟我们叫号呢,我可不怕架拢,你敢我就敢。”一群姑娘纷纷附和,闻大呱嗒说:“哎妈呀,村里谁不知道我愣扯,我可告诉你们,谁要不下是这个。”说着交叉手腕子,叉开手指乱动。做完螃蟹的动作,索性先脱了衣服只留个裤衩,扑扑腾腾就下了水。姚锦冠随后也脱了外衣,招呼道:“来呀,快下来呀,不下水的就成了那个东西啦!”

    一群姑娘纷纷效仿,将衣服搭在那棵横倒的朽木上,像一群水鸭子似的撒开欢儿,一个接一个跑入水中,搅得水花翻飞,哗哗作响。曲卉在岸边迟疑,艾育梅就催促她下水,曲卉外衣刚脱掉,被艾育梅嘻嘻哈哈地拉进河里。闻大呱嗒游到黄香惠身边说:“哎妈呀,黄香惠真白净啊!让你一比,都把我比没啦!来,让我稀罕稀罕。”不等她游开,就被闻大呱嗒一把抱住了,嘻嘻笑道:“我要是个男人,非要你不可。”黄香惠挣扎了几下,嚷道:“你把我当成啥了?快放开我呀!”闻大呱嗒笑道:“这身子骨真滑溜呀!”黄香惠叫道:“育梅,快帮帮我呀!”艾育梅、公冶莲、姚锦冠就合伙击水,把抱在一起的两个姑娘强行击开,然后互相打起水仗,哈哈大笑。她们忘情地洗浴,开心地玩耍,黄昏即将来临还不回家。忽听任多娇说:“岸上有人,小点儿声。”曲卉往岸上看一眼:“别怕,别怕,那是我爹。”

    姑娘们一看,曲大浪在岸上一边走一边唱《光棍难》:

    光棍难,光棍难,平日里捞不着一口热乎饭,破衣没有人给缝连。

    曲大浪的唱调,高亢中透着哭腔,把个光棍儿难处表现得很到位。一开头把光棍两个字的声调挑得很高,如同吆喝一般。唱完一段,后面都缀着依呼嗨嗨呀呼嗨的花点儿,更显得诙谐幽默。

    光棍难,光棍难,到下黑望房芭总是难入眠,怀抱着枕头挠炕沿。

    泡子里的姑娘们认真地听着,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光棍难,光棍难,看人家娶媳妇他就干眼馋,趴着门缝儿往里观。

    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正有一个人鬼么哈哧眼的扒着树枝缝隙偷看女人们洗澡呢!那人看得太投入了,嘴角流出了口水。

    光棍难,光棍难,一回头看见了老牛正打栏,一时憋坏了跑腿汉。

    那人在树丛后偷窥一会儿,忽然窜到老朽木后边,抱走了几件衣服。曲卉不经意间,一眼扫到那人猫腰跑的身影,吓得一激淋,惊叫道:“有人偷看!”一群姑娘本能地缩到水里,只露个脑袋,四外撒眸寻找偷窥者。曲大浪渐渐走远,但歌声依稀传来:

    光棍难,光棍难,明知道借老婆过夜难长远,还把那零钱都靠干。

    闻大呱嗒说:“哎妈呀,哪有偷看的呀?大浪叔他走远啦!”艾育梅说:“不是曲大爷儿,是别人,就在前边的树毛子里。”大家仔细分辨,树枝间果然有人影。公冶莲急道:“那咋整啊?咱也不能在水里呆一宿哇!”艾育梅说:“快,别藏了,赶紧上岸穿衣服。”

    一群姑娘纷纷钻出水面,向河沿跑,连裤衩也不敢脱,胡乱地穿上了衣服。公冶莲突然哭咧咧地说:“我衣服哪儿去了?我衣服咋没了呢?”姚锦冠说:“是不是让风吹掉了?快找找。”几个姑娘围着老朽木寻看也没有找到。闻大呱嗒说:“准是让那人拿去了,我去看看,是谁这么胆大缺德。”她迈开大步,奔向柳树丛。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姑娘家胆子这么大,一看闻大呱嗒又粗又膀的身影向他奔来,他连跑都没敢跑就堆缩在草地上了。

    树木的暗影中传来一声断喝:“咳!快给我滚出来!”鬼子漏抱着女人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出了树丛,闻大呱嗒揪住那人,往姑娘们这边走来。姑娘堆里,姚锦冠认出偷窥者,鬼子漏像囚犯一样被押过来,摁在了地上。等公冶莲穿好了衣服,闻大呱嗒坐在老朽木上开始审问:“哎妈呀,鬼子漏,你个损玩意,人家姑娘家洗澡,你说你个大光棍子来偷看啥?你有瘾哪?”鬼子漏嘟哝道:“兴你们上河湾,就不兴我上河湾哪?这柳条河也不是谁个人家的,我看河水还看出孽了?”闻大呱嗒起身,蹬了鬼子漏一脚,喝问道:“柳条河那么长,你为啥看我们洗澡?为啥拿走姑娘家的衣服?”鬼子漏辩解:“我,我逗你们玩儿?”“哎妈呀,我看你是不怀好意!”闻大呱嗒继续逼问,“你是想让莲子找不着衣服回不了家是不是?你是托人上人家提亲不成故意找茬是不是?你是还对莲子打鬼主意成心撩闲是不是?”

    这一通连珠炮,鬼子漏根本无法招架,闻大呱嗒一边指点一边命令:“赶紧认错,管莲子叫姑奶奶,不然绝不饶你!”姑娘们一轰声的嚷嚷:“对,认错,管莲子叫姑奶奶!”闻大呱嗒双手掐腰,像个铁塔似的,鬼子漏生怕她动手,急忙跪地求饶:“姑,姑奶奶!饶了我,我错了!”闻大呱嗒厉声问:“哎妈呀,我问你,都看到啥了?”鬼子漏嘻嘻回答:“啥都看到了,连子白,老丑黑,你身上的东西两大堆。”闻大呱嗒骂道:“你看你这贱喽巴馊的样,你咋那么色呢?到现在你还不老实,我非得收拾收拾你不可。”跑到不远处的水洼子捞了两把泥糊糊,回来一扬手,啪叽一下,将左手的泥糊糊摔到了鬼子漏的脸上,问道:“你看到啥了?”鬼子漏用手一边抹刷脸上的泥糊糊一边说:“我啥也没看到。”闻大呱嗒警告说:“哎妈呀,还算你机灵。再敢偷看,我非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泡踩不可。”鬼子漏告饶了:“我不敢了,不敢了。”闻大呱嗒还没有尽兴,把鬼子漏蹬翻在地,啪地一下,把右手的泥糊摔到了鬼子漏的前架门上,逗得姐妹们一阵轰笑。鬼子漏嚷嚷:“你往哪摔呢?我这地方是你能碰的吗?”闻大呱嗒骂道:“你再敢打我们主意,小心让你变成太监。”姑娘们又一阵哄笑。艾育梅替鬼子漏解围说:“惩罚一下就算了,今天就饶了他这一回。”闻大呱嗒这才洗了手,和姐妹们嘻嘻哈哈地回村。鬼子漏站起来呸了一声,操着公鸭嗓骂道:“倒霉,没打着黄鼠狼倒惹了一腚骚。”冲远去的姑娘们嚷道,“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根基的,等我得势那天有你们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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