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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启晨被钱文德一巴掌打得懵懵的,身子晃了晃,酒意都醒了大半,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只感觉胸中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自己竟然被钱文德打了?!
自己被平日好似小弟般、一口一个老大、舔着自己的钱文德……打了?!
“草泥娘!”向启晨一下子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是一脚,和钱文德厮打在一起。
这月,向启晨专注修为境界,虽然和钱文德同是一经,但内息凝练不知多少,钱文德吃了大亏,两三下就是鼻青脸肿。
焦坤、林宏、邬昊、熊磊赶忙上去拉。
焦坤是距离最近的,又是当事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邬昊是记着上月末向启晨垫钱的人情,不过之前本心也认为是向启晨错了,不好说话,正犹豫间,事态就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向启晨、钱文德两人动起手来,自然连忙去拉。
而林宏,茶盏事件后,跟着庄瑾三人,自觉欠下些情分,但又没到毕恺那样能跟着动手的程度,就打算做一些这别的事情。
熊磊则不必说,他这人就是和稀泥的性子。
在焦坤、林宏、邬昊、熊磊四人出手下,向启晨、钱文德很快被拉开。
向启晨仍旧怒不可遏,看着钱文德眼睛好似在冒火;而钱文德鼻青脸肿,看上去极为狼狈,但眼中却有着得意,觉得向启晨这打得好啊,有了这一次为庄瑾挨揍,站了队,必然关系一下子就会近了,值了!
庄瑾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这时,再度上前,走向向启晨。
毕恺也是暗暗运转内息,亦步亦趋跟着。
“瑾子,你消消气,老大也不是成心的,是喝醉了说胡话……大家都消消气,一个宿舍的,什么话不能说开了。”却是熊磊开口,拦住了庄瑾。
毕恺惊讶看向熊磊。
庄瑾也是微怔了下,看着熊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人家一巴掌打到了我脸上,你拦着我,让我消消气,就这么认了?
他深深看了眼,确认说这话的是熊磊,而不是钱文德。
这一刻,庄瑾觉得莫名讽刺,平日看不起、疏远的钱文德,坚定站在自己这边,上前给了向启晨一巴掌,为此鼻青脸肿;熊磊这个曾经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却在当着和事佬,让他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庄瑾盯着熊磊眼睛,观察着熊磊脸上的微表情,忽然明白了:大概熊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在和稀泥,但事实就是,这场冲突引发的站队中,他屁股坐在了向启晨那边。
而许多时候,站队,拎清位置,往往比比人品、能力更重要!
庄瑾、毕恺的目光让熊磊下意识有些心虚,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还想说什么。
庄瑾突然笑了:“行,熊磊,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就到这儿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
钱文德此刻鼻青脸肿,却没有半点在乎,讥讽看了熊磊一眼,心中笑熊磊真是糊涂蛋!
旋即,他又暗暗可惜,若是自己有之前熊磊与庄瑾的关系,何须这么做?虽然方才抓住机会,打了向启晨,站队庄瑾,但也有后患,得罪死了向启晨。
不过值了!
今天庄瑾突破二经,钱文德自觉终于看明白了,宿舍中不显山露水的庄瑾,才是最有潜力,将来最可能成大事的!就看向启晨遇到二经瓶颈才几天,而且一道瓶颈比一道难,这么看,向启晨下月都未必能突破二经,资质比庄瑾差远了,以前是他看走眼了啊!
钱文德脑海中转过这些,喊着‘庄哥’,连忙跟了上去。
后面,毕恺看着熊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只是轻叹一声,拍了拍熊磊肩膀走了。
熊磊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去想,一时却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摇摇头,算了。
邬昊说了声‘向哥,以后你少喝点吧’,跟着出去了。
林宏没说话,看着向启晨,又看了看熊磊,想到方才出去的钱文德,微微摇头:‘有人近水楼台,却都能将好好的关系弄远,拎不清立场,用自己的情分给别人擦屁股,甚至事后,还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有的人,明明关系疏远,遇到机会却是能当机立断,见缝插针贴上去!’
两相对比,怎能不令人唏嘘?
不过,他和熊磊关系一般,自不会说什么,跟着出去洗漱了。
宿舍中,经过这一场大闹,向启晨也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心中又是愤恨,又是不甘,又是后悔,还有颇多后怕,刚才若不是熊磊拦住庄瑾……
他看向熊磊,张了张嘴道:“老二,之前……谢了!”
“嗨,那有啥,老大你也是喝醉了,过后和瑾子说开就行。”熊磊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
“坤子,也谢谢你了。”向启晨又是道。
焦坤却是没有开口,脸色难看,他喜欢玩乐,不怎么将练武放在心上,但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
他娘的,自己就是留在宿舍,和向启晨喝了点酒,谁知道向启晨喝醉了会如失了智般骂庄瑾啊?
‘不知道庄瑾会不会连带记恨上我,他现在就是二经境界,将来还不知道能到什么地步呐,没留个人情也就算了,还给得罪了。’
他心中窝火之下,也生出对向启晨的反感:你说你,好好的喝什么酒?喝酒也就罢了,不知道自己酒量,给自己喝醉?喝醉也就算了,还他娘管不住你的臭嘴?害得他也跟着倒霉!
可以说,经过今晚这事,在焦坤这里,上月向启晨借钱、月末聚餐垫钱的那点情分,彻底消磨干净不说,还让焦坤对向启晨有了不小意见。
……
外面。
庄瑾冷风一吹,格外冷静下来,想起方才之事,他没说错,今天的确是看在熊磊最后的面子上,放过向启晨一次,不然,他对上向启晨,二经打一经,就跟老子打儿子似的!
至于打了向启晨的后果?
是向启晨嘴贱,先挑起事,又不过一经境界,以下犯上,而他今日已然突破二经,展现出远超对方的资质、潜力,再加上常和同、平永峰、汤文涛等人脉,今天只要不杀了向启晨,或者将对方打成重伤,最多就是被不痛不痒斥责两句!
“唉!”他轻轻叹息,这一声叹息,却并非是为向启晨,因为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同路人,只是在感慨自己与熊磊。
回想两人种种……报名那日结识,进入沈家外院,武生之时,因为领取被褥铺盖庄瑾决断给好处,免去一场可能祸事,熊磊那些时日事事以他为主,压抑住自己性格,倒也还罢了。
只是,自从熊磊先一步先成为正式武者,心态就有了变化,再次将自己放在主位——也很正常,武者之间,达者为先,资质为上,倒也无可厚非。
但从此,熊磊开始暴露出自身性格:不听劝阻,与钱文德换床铺,大概还以为自己在为庄瑾好?被钱文德占便宜,私下告诉,依旧不听;掺和别人事情,和稀泥……不再听庄瑾之言,事事开始以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方式处理。
庄瑾性子,也不是明知别人做错、还要听从别人、附人骥尾之人,一段关系中,两人都要做主,要按照自己性格行事,于是渐行渐远,终至今日如此。
“人心之变诈几何哉?”庄瑾感叹着,放下对此的一些纠结:“罢了,既然走不到一起,便不是同路人!”
他也不会说走不出来、看不开,况且,他自问对熊磊也没有半分亏欠。
是,他报名时,借助熊磊父子免去一场可能的麻烦,但武生之时,对熊磊也多有帮助,无论是领取被褥铺盖,还是叮嘱他隐藏自身进度,免惹人嫉妒,招来祸事,或者是不纠结于儿女私情,专心习武……成为正式武者后,也两次三番提醒过熊磊,不要做冤大头,介入他人因果,只是对方不听罢了。
直至今日之事,熊磊又是掺和进来,无论动机如何,终究是站了队,那也不妨最后给对方个一个面子,从此一切清偿,再无挂怀!
‘罢罢罢,终究是: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庄瑾放下念头,对赶上来的钱文德、毕恺等人点点头,一道洗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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