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 其他小说 > 登凤阙 > 第368章 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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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赫连保康的旧居回来后,夏侯纾一直密切关注着密室里那个人的情况。据巴塔说,赫连肃泰对这个人的身份和可能隐藏的秘密非常好奇,连续多次向折炎传达命令,要求他严密看守。然而,几天过去了,并没有收到任何好消息,赫连肃泰又担心将那人养在宫外不安全,于是特意命令折炎将他送进宫来。

    这个人被安置在靠近北原王宫北边比较偏僻的延春殿内,每日都有专人看守,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夏侯纾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她决定要查明真相,看看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身上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尽管夏侯纾暂住的隆福殿与延春殿相距不远,但她深知赫连肃泰对她始终心存疑虑。尤其是当得知密室里的人与赤羽军有关后,赫连肃泰对她的监视更加严密。近几日,赫连肃泰甚至让扎米时刻不离身地盯着她,声称北原国内刚经历内忧外患,人心浮动,不少人都对南祁人心存怨怼。而作为君主,他每天都很忙碌,无法时刻守护夏侯纾的安全,所以让扎米陪伴在她身边。

    夏侯纾明白赫连肃泰的意图,既不揭穿,也未表露出来,而是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只是在心里暗自谋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夏侯纾对北原的宫殿持有非常负面的看法。尽管它的外观上雄伟壮观,却处处透露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荒凉和沧桑。这与她所熟悉的南方建筑那种小桥流水的婉约与优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到了冬天,这种荒凉感更加强烈。冰天雪地中,除了内侍和女使,就只有巡逻的侍卫。他们一个个都被严寒冻得瑟瑟发抖,面上却还要保持镇定,这种情景让人感到既凄凉又心酸。

    此外,北原王宫里的植物稀少得可怜。仅有的几棵树因为长期缺乏阳光照射,长得十分矮小,还歪东倒西的,这更加强了宫殿的荒凉与寂寥。任何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走过,都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样的环境,丝毫不具备隐蔽性。

    这日,夏侯纾想办法摆脱了扎米的跟随,然后将自己裹得如同一颗硕大的粽子,悄然离开了隆福殿,决心前往延春殿探听消息。然而,她刚刚踏出隆福殿不到一刻钟,就被追踪她脚印而来的侍卫团团围住。

    那位侍卫首领虽曾见过夏侯纾,知道她是赫连肃泰身边的红人,对她的身份也颇为忌惮,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流,因而他并不知道夏侯纾其实听不懂北原话。于是,他对着夏侯纾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而夏侯纾却如坠云雾,不知所措。

    夏侯纾一遍默默叹着气,以便凝视着雪地上留下的自己杂乱无章的足迹。这些足迹细小且混乱,显然是她在宫中迷路的迹象,的确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而侍卫在她耳边滔滔不绝地唠叨,让她的心情愈发烦躁,只觉得耳边好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吵得她脑仁疼。如果世上真有神仙,她希望天空能降下一场冰雹,将那个不停唠叨的侍卫砸晕,让她得到片刻的宁静。

    当然,老天并不会遂了她的意。如今,她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处处受人掣肘,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得不保持低调,谨慎行事。

    那个侍卫首领丝毫没有察觉到夏侯纾的不耐烦,他以为她是因为被自己抓到而感到尴尬,于是他继续耐心地劝说她,希望她以后能够遵守宫里的规矩,不要四处乱跑。他告诉她,这次是遇到了他,下次若是遇到其他不认识她的人,肯定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的。

    夏侯纾一个字也没有听懂,索性耷拉着脑袋,集中精力想自己的事。自从来了北原之后,因为语言不通,她已经习惯将别人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因为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否则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夏侯纾正在考虑是否要给对方一个面子,是先顺从他的意思回到隆福殿,等待更好的时机再做打算,还是不顾一切地继续前往延春殿,便看到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是折炎。

    折炎始终保持着冰山般的面容,然而,由于他体内流淌着一半南祁人的血液,他的五官比纯正的北原人更显柔和。即使他常常冷着脸,看上去也不会给人凶神恶煞的感觉。

    夏侯纾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热络地跟折炎打起了招呼。她声称自己只是因为在房间里待得太久,感觉有些闷,所以想出来走走,顺便欣赏一下雪景。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一些,她甚至还违心的对北原宫殿的构造规制以及气势赞美了几句。

    之前在齐科尔草原的时候,折炎接受了赫连肃泰的命令,负责保护过夏侯纾一阵子。因此,他敏锐地察觉到夏侯纾心中深藏的秘密。但这并未影响他坚守自己的职责,继续守护在她身边。因此,听完夏侯纾的辩解之词,折炎并未揭穿她的谎言。相反,他走向前方的侍卫首领,与之交谈。侍卫首领初时还只是凝重地倾听,但随着折炎的话语,他的神情愈发变得严肃。最随后,他看向夏侯纾,沉默地带着下属离去。

    夏侯纾终于松了口气,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向折炎套话,而又不引起他的怀疑。随后,她开口道:“听陛下说,你最近一直在照看那个从密室里带出来的人。我看你比以前憔悴了许多,真是辛苦你了。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折炎注视着她,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后直截了当地道:“莫姑娘,你不必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是想打听那个人的情况。”

    夏侯纾噎了噎,心想折炎哪里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有时候还分不清场合,更学不会看人脸色,常常让人十分尴尬。随后她又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她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折炎都看出来了?

    折炎见她面露尴尬,心知自己又说出了大实话,于是不再继续戳穿,而是缓和道:“其实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

    夏侯纾满脸疑惑。

    折炎稍作停顿,接着道:“莫姑娘之前与陛下商定,待那人事后醒来,陛下在审问时,会通知你。如今那人已经从昏迷中苏醒,在医者的调理下,恢复得还不错。因此,陛下命我前来带你前去见他。”

    “真的吗?”夏侯纾欣喜若狂,只要那人醒过来了,她追寻夏侯翖往事的线索便多了一份希望。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随后她望向延春殿的方向,迫不及待地说:“快带我去!”

    折炎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异常,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奈何职责所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往延春殿走去。

    延春殿内一片寂静与冷清。殿内的布置极为简陋,几乎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除了关押人的那间屋子放有火盆,其余房间都显得冷冰冰的,家具稀少,更增添了几分清冷。即使那间有火盆的屋子,感官上的暖意也并不明显,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消散的寒意。

    夏侯纾一边跟着折炎往殿内走,她环顾四周,细心打量着殿内的布置,总觉得此处一点儿也不像是王宫里的景象。直至看见赫连肃泰的身影,她才确认这里确实也是北原王宫的一部分。

    赫连肃泰眼见夏侯纾来了,便指着床榻上那个依旧还在发呆的人,满脸愁云地对她说:“你之前说他是南祁人,还与赤羽军有所牵连。因此,孤特地命人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几日他食量正常,睡得安稳,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连医师也说他恢复得很好。可是,孤连续派了几批懂南祁话的人去探询他的身份,他都闭口不谈,甚至不时缩在角落傻笑,仿佛真的疯了。孤现在都摸不准他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得了失心疯。正好你也是南祁人,不如你去问问他。若他真的一无用处,孤认为,不必继续留着他了。”

    “你让我去问?”夏侯纾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心想自己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赫连肃泰派了那么多擅长窥探人心的谋士都没能得到答案,难道她三言两语就能套出有用的信息吗?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精神错乱,活着已是不易,没必要非得除掉吧?作为南祁人,尤其是出身于将门的她,在涉及家国百姓的重大问题上,她的立场自然会倾向于自己的人民。

    赫连肃泰看着夏侯纾,一脸舍你其谁的模样。

    夏侯纾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她的目光在床榻上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上停留,又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赫连肃泰和折炎,还有四名带刀的侍卫。这些侍卫是赫连肃泰最忠诚的守护者,自从赫连肃泰登基以来,他的安危就被视为极其重要,侍卫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守护在他身边,形影不离。

    虽然这些侍卫的存在确实为赫连肃泰的安全提供了保障,但同时也带来了强烈的威慑感和压迫感。然而,侍卫们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或许在他们心中,这就是赫连肃泰身为国君应有的王者之气。

    这种时候,即便躺在床榻上的人并非被囚禁多年的南祁人,而是一个身藏秘密的北原人,为了保住他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轻易开口吧。一旦开口,便意味着他失去了自身的价值。而一个失去价值的人,在他人眼中便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必要。这一点,方才赫连肃泰已明确提及。

    不过,他们让她去劝说,不正好给了她一个与那人独处的机会吗?

    夏侯纾从善如流,立马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去试试。”

    夏侯纾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尊重赫连肃泰,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于是她忙又解释道:“你刚才说了,我是南祁人,我跟他沟通起来可能会方便一点。关键是,我是女子,对他来说不会构成威胁,更容易取信于他。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运气了。”

    赫连肃泰点了点头,但仍然忧虑她的安全,于是提议:“还是让折炎留下来陪你吧。”

    夏侯纾瞥了折炎一眼,心中琢磨着,折炎虽有一半南祁的血统,但他自幼在北原的土地上长大,深受北原风土人情、文化观念的熏陶。本质上,折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北原人,自然事事以北原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让他留下来,只怕事情就没那么顺利了。

    赫连肃泰让折炎留下,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保障夏侯纾的安全。然而,也不排除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利用折炎来刺探夏侯纾和那个来历不明的人之间的对话。

    而夏侯纾接下来要问的问题,绝不能轻易让其他人知晓。

    “不必了。”夏侯纾语气坚决,“既然折炎守了他这么久仍未探得半点信息,可见他并不信任折炎。因此,折炎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她眼神坚定地看向折炎,接着说,“不过,我倒是想向你讨一件东西。”

    折炎愣了愣,满脸困惑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夏侯纾嘴角上扬,和煦的笑容中透出一丝狡黠。她凝视着折炎腰间悬挂的匕首,轻声问道:“这便是你那日从密室中寻得的东西吗?我正好需要借用一下。”

    折炎立马就明白了,然后看向赫连肃泰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赫连肃泰曾经吩咐他要妥善保管,因此他不能随意借出。

    赫连肃泰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折炎如夏侯纾所愿。

    折炎撇撇嘴,这才从腰间将匕首取下来递给夏侯纾。

    夏侯纾接过匕首,紧握在手中,眼神坚定,决定揭开这个谜团。她仔细打量着匕首,确认其锋利无匹,然后向守在一旁的侍卫微微点头。侍卫们会意,默默退出房间。

    随后,赫连肃泰和折炎也出去了。

    夏侯纾将匕首悄然藏进宽大的袖子,步履沉稳地向床榻走去。她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真疯还是假疯,有没有救下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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