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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纾提前预设过很多进宫后可能会面临的困境,却偏偏没料到会被断掉饮食。宫里不比宫外,实在找不到吃的,还可以换个地方再看看,总不至于饿死。而这里管制森严,各宫有各宫的规矩,且到处都是巡逻的禁军,稍有不慎就会落下一个乱闯的罪名……
夏侯纾越想越气,人不醉骂了一句“卑鄙!”
平康公主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待她看清楚夏侯纾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回过味来,立马怒道:“大胆!你竟敢辱骂本公主!”
“骂你怎么了?”夏侯纾气极便口不择言,“独孤媞,如果我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要想清楚了!”
“大胆贱婢,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平康公主一副要冲上来打她的架势。
“哟!原来名字不是用来叫的,反倒用来忌讳的。”夏侯纾故作惊讶,看着她抓狂的样子捂嘴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真是抱歉,我从前只知道这是对逝者的避讳,竟不知原来对待公主殿下也是一样的。”
“你……”平康公主再次气结,瞪着夏侯纾半晌说不出话来。平时她只要发脾气了,旁边的人都不敢做声,她要么砸几件东西解气,要么随便惩治几个人,事情慢慢地也就过去了。可是面对夏侯纾充满挑衅的架势和话语,她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会骂,只能独自生闷气,憋了许久才磕磕巴巴地说:“那是你孤陋寡闻,粗鄙无礼,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哪里还有什么规矩?总之,本公主的名讳不是你这样的贱婢可以叫的!”
夏侯纾忽然觉得平康公主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并未见得有多聪明。按年龄来算,平康公主比她还小了快一岁呢,她着实没必要跟对方置气。
想明白这一点,夏侯纾也不跟她计较了,转身指着一个小宫女吩咐道:“你,就你,马上去给本姑娘拿些好吃的来!”
小宫女一脸错愕,立马就被平康公主喝住了。
平康公主教训了那小宫女之后,又瞪着夏侯纾说:“这可是我的瑶雪苑,你凭什么指使我宫里的人?”
“凭什么?”夏侯纾也是有备而来,所以并不惧怕,于是她笑着从袖子里拿出当日宣她入宫的圣旨,向对方扬了扬,挑衅道,“看到了吗?就凭这个。”
“你敢威胁我?”平康公主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视而不见,转头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把这个目无尊卑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外面立马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声音,四个带刀侍卫快速冲了进来,目光凌厉的望着夏侯纾,仿佛只要她敢随意乱动,他们就会立马扑上来。
夏侯纾没料到平康公主会是这个反应,看来真是皇帝的亲妹子,什么都不怕。不过平康公主可以假装看不见,进来的侍卫没法继续装聋作哑吧?
“慢着!”夏侯纾举起手中的圣旨,看着那几个带刀侍卫目露凶光,怒喝道,“陛下的圣旨在此,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几个侍卫看着圣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毅然决然地退到了一边,选择不淌这趟浑水。
平康公主气得直哆嗦,对着他们一通大呼小叫,但又无可奈何。
看来除了平康公主自己,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识时务的。夏侯纾嘴角弯弯,再次看向方才的小宫女,命令她赶紧去给自己拿吃的。
小宫女左右为难,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夏侯纾手中的圣旨,心下一横,乖乖去拿食物去了。
平康公主气得直跺脚,张牙舞爪地嚷嚷着要把夏侯纾赶出宫去。
夏侯纾觉得她太聒噪了,一把抓住她指指点点的手指,威胁道:“公主十指纤纤,如羊脂般白嫩细滑,让我都忍不住嫉妒。这要是不小心给折断了,就可惜了,公主你说是不是?”
“你,你想干什么?”平康公主惊恐地抽回自己的手,退了几步。
“不想干什么。”夏侯纾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我原本以为你真像传闻中那么厉害,有本事让陛下赶我出宫,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留下来了,以后还请公主多多关照。”
平康公主仔细琢磨着她的话,意识到她这么做的目的后,立刻心生一计,咬着牙说:“这个你放心,本公主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嗯。”夏侯纾点点头,语气平淡。
平康公主对夏侯纾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十分恼火,可那几个带到侍卫都碍于夏侯纾手握圣旨不帮她,她也不敢随意妄为。
恰好方才的宫女提了原本该给夏侯纾,却被平康公主扣下来的食物进来,神色尴尬的看着自家主子和夏侯纾,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侯纾起身接过食盒,轻声道了谢,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又对平康公主说:“六公主,明人不做暗事,这里是你的地盘,我自然是不能拿你如何。不过像断伙食这种下三烂的伎俩,还真是会降低公主的身份,所以请公主下回不要这样了。”
平康公主气得牙痒痒。
夏侯纾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脚步,继续说:“还有,我劝公主也不要想着在我的食物里加什么多余的配料,我吃坏了肚子不打紧,但要是有损公主名声我可就担当不起了。”
平康公主的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刀子来。
“行!”平康公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从现在开始,本公主就好好招待你。夏侯纾,你就慢慢享受得罪本公主的下场吧!”
夏侯纾丝毫不放在心上,淡淡道:“公主轻便,我随时奉陪!”
接下来的日子,夏侯纾与平康公主陷入了无休止且无聊的交战。
平康公主虽然在皇宫里长大,可是整人的手段却并不高明,或是往夏侯纾的箱笼里放癞蛤蟆,或是在她的床上放死老鼠,又或者在她的水壶里放死苍蝇……除了让夏侯纾觉得恶心,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慑作用。而且她能想到的招儿都使了出来了,还总是被夏侯纾识破,反倒把自己气得要命,渐渐地便觉得兴致索然慢慢消停了。
没了平康公主的找茬,夏侯纾在宫里的生活瞬间变得平淡无味,但她原本就是来陪公主读书的,自然也得做做样子,每日手不释卷,至于有没有认真看进去,另当别论。
平康公主的老师姓陈,大家都称他为陈夫子。
陈夫子年近半百,是个典型的文学大儒,为人也甚是古板,一出口就是之乎者也,整天摇头晃脑的各种说教,常常让人一个头两个大。平康公主对此十分苦闷,奈何陈夫子是独孤彻特意为她钦点的先生,她也只得默默忍了。
夏侯纾初来乍到,不了解陈夫子的脾性,第一次上课就跟他讨论为师之道,结果被陈夫子以目无尊长之名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其实夏侯纾并无恶意,只是想暗示他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别整天板着一张脸,跟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可是没想到陈夫子因此而认为夏侯纾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她的态度也十分不善,动不动就罚她抄写《三字经》。
夏侯纾心里憋屈得慌,便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陈夫子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叹息了一声“孺子不可教也”,之后就不再搭理夏侯纾了。
平康公主为此嘲笑了夏侯纾好些天,恨不得到处宣扬。
夏侯纾不以为然,随后便去了趟湖边,回来后写了一首《河柳》,故意呈给陈夫子指点。
陈夫子看后大为赞赏,认为她是可造之材,至此之后颇为重视。每次他规劝不住平康公主时,便只能从夏侯纾那里寻找一点为人师者的感觉。
平康公主再次战败,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在这宫中的日子,没有了平康公主的挑战,夏侯纾反而觉得没意思了,又开始琢磨自己出宫回家的事。
这天,平康公主的生母,当朝帝太后姚氏忽然驾临瑶雪苑。
平康公主听说姚太后来了,转头对夏侯纾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夏侯纾暗叫不好,想必平康公主是黔驴技穷,所以把她老娘搬了出来。偏偏她对姚太后的脾性一无所知,如果对方母爱泛滥,那她就麻烦成灾。
姚太后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之下进了主殿,夏侯纾随瑶雪苑一干宫女内侍全都跪在殿外迎接,尽量压低脑袋,不引起注意。
“母后。”平康公主兴高采烈地迎上去,撒娇道,“您这阵子光顾着照顾小皇子,好久都没有来看儿臣了,儿臣每日被皇兄逼着读书,实在是无趣得很,还请母后千万帮帮我。”
“哀家这不就来看你了吗?”姚太后牵着平康公主在主榻上坐下,才叫夏侯纾及一干跪着的人起来,随后母女俩继续喜笑颜开地说着贴己话。
夏侯纾偷偷打量着眼前衣着华丽且端庄的姚太后:稍显发福的脸上仍然可见年轻时的风采,高挑的眉毛直入云鬓,一双凤眼炯炯有神,无不透露着她的精明。
天下人皆知晓,先帝的原配皇后乃是现居的济和宫的皇太后杨氏,然而独孤彻登基后,其生母姚氏自然就母凭子贵成了帝太后。宫中的女人,但凡能够脱颖而出,又能坐到太后这个位置的,必定是有过人之处。而姚太后的过人之处是什么,夏侯纾却猜不透。
姚太后与女儿说了好些话之后,也注意到了站在下面走神的夏侯纾,忽然问道:“你便是越国公夏侯渊的女儿吧,叫什么名字?”
“臣女夏侯纾,给太后请安。”夏侯纾答道。
姚太后笑着点头道:“倒是个标致的姑娘,哀家甚是喜欢。”
夏侯纾暗自松了口气,难得姚太后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平康公主并不乐意听到姚太后这么夸夏侯纾,故意说:“母后,这夏侯纾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个极有趣的人呢!”说完得意地飞了夏侯纾一眼。
夏侯纾的心中立马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吗?公主很少这样夸别人呢。”姚太后的目光从女儿身上转向夏侯纾,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夏侯纾,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有趣法?”
夏侯纾暗自叹气,恐怕也只有姚太后才觉得平康公主是在夸她。
有言道,母女连心,其利断金。在看到姚太后的那一刻,夏侯纾就已经料到平康公主要借助姚太后的手来整治自己,所以也不急,只是客套道:“回太后,臣女只不过会讲几个民间听来的笑话,是公主抬举了。”
“那哀家倒是要听听了。”姚太后的神情宛如一个慈爱的寻常妇人,语气也很和善,仿佛真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
平康公主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把夏侯纾同姚太后各自扫了一眼。心想她是不是看错了,母亲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恨投机取巧之人,居然会对这个贱婢和颜悦色?
碍于姚太后的面子,夏侯纾不得不当众讲了几个不算高雅也不低俗的坊间笑话,只把屋子里的人都逗乐了,就连原本板着脸的平康公主也笑得前俯后仰。
然而,姚太后却突然收敛笑意,正色道:“你的笑话讲得不赖,不过你好歹也是世家女子,进宫是来陪公主读书的,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至于这笑话嘛,终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偶尔听听倒也怡情,听多了也只怕会误事。”
姚太后变脸的速度叫人始料未及。夏侯纾心中一怔,连忙态度谦逊地说:“太厚教训的是,臣女必当谨记太后教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夏侯纾进宫也有好些日子了,她当然不会傻傻的认为姚太后信息闭塞,不知道她与平康公主之间的事。姚太后的话说得很直白了,今日不罚她,是看在越国公的面子上。同时也在告诫她,她只不过是越国公的女儿,无法与金枝玉叶的一国公主相提并论。
大家都是心里装着块镜子的人,都懂。
姚太后又坐了会儿便走了,一众宫娥紧随其后。
待她们走远了,平康公主才意味深长地看着夏侯纾说:“夏侯纾,想不到你还真有两招,居然把我母后哄得团团转。”
“公主过奖了。”夏侯纾实在没心情搭理她。姚太后那么精明的人,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她只希望自己没有侵犯姚太后的利益,对方日后也别找她麻烦。
“不过呢,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平康公主突然又说,连笑容都变得飞扬起来,“只要我表姐一出手,你肯定乖乖求饶。要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没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平康公主所说的表姐,自然就是姚国舅的大女儿,如今帮着姚太后协理后宫的姚贵妃。
夏侯纾看着平康公主,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一点儿也不比前朝简单,从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甚至死。而天子期盼的却是后宫和谐,子嗣延绵。平康公主这么说,不仅犯了口忌,还对姚贵妃的名声不利。
最重要的是,夏侯纾曾经得罪过姚贵妃。
夏侯纾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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